跟粪堆比高的巴黎城

大家好，我胡汉三又回来了，依旧闲话少说，咱们直说正题。

一直以来有两种说法，一个是欧洲中世纪时期极其不讲卫生，屎尿到处飞。巴黎人打开窗户就往外倒马桶，搞得整个巴黎街头臭气熏天，成为了猪猪乐园。

以至于引发了一场悲剧，1131年，法国卡佩王朝第六任国王路易六世的15岁大儿子菲利普王储（其时已经举办过加冕，和路易公治，也可以视为第七任国王），被猪给撞死了，所以有个故事叫菲利普王子与猪。

胖子路易伤心欲绝，转头就下了一道命令，要求把所有猪关在圈里不许放出来。说起来法国猪猪们的囚禁生涯，其实都要拜这位枉死程度堪比掉粪坑淹死的晋景公所赐。

另一种说法却说这是谣言，都是瞎说。巴黎明明有很多洗浴中心，俗称大澡堂子。中世纪很多诗歌小说都有提及，比如大名鼎鼎的土耳其浴室，甚至一度是巴黎人最钟爱交际场所。

大澡堂子里交际？咱不懂，也不敢问，但貌似看起来有凭有据很有说服力。同样，反对方证据也很足，比如著名不爱洗澡王路易十四，有确凿记录可以证实他一辈子就洗过一次澡（貌似有点夸张了，也许洗过两次或者三四次），为了遮盖身上气味所以钟爱香水，香水就是这样发扬光大走向世界的。

那么事实真相究竟怎么样？

首先可以确定的是，欧洲人尤其中世纪初期，真的不洗澡。不是不想洗，是洗不了。

为什么洗不了，一是生活条件不许可。

中世纪初期是公元5世纪，那时候饭都吃不饱，西罗马刚灭亡，法国乃至大部分欧洲都在蛮族手里，甚至还遭受过远从东方而来的两大游牧民族匈奴和柔然的接连蹂躏。

洗什么澡，跑马的汉子就没这爱好。

二则因为教会。

《马可福音》中有这么一段，有人指责耶稣门徒不洗手就吃饭，结果遭到耶稣批评，说他们是虚伪的伪君子。

为什么耶稣会是这样一种反应？宗教冲突。

众所周知，伊斯兰教极其重视清洁，甚至有专门的净礼，每次礼拜前都要先清洁，洗什么地方用什么洗都有详细且复杂的规定。

更众所周知的是，基督教和伊斯兰教是死敌，那么敌人赞同的我必然反对。

当然，耶稣活着的时候还没伊斯兰教，他反对的是犹太教。犹太教跟伊斯兰教差不多，犹太教在我们眼里本来就被视为蓝帽回回，一样重视清洁。

随后伊斯兰教兴起，基督教彻底站到了反洗澡那边。大量修道院公然宣称，洗澡对灵魂有害，天天洗澡你是不是想下地狱。

在条件约束和教会推动下，中世纪欧洲终于沦陷，巴黎也变成了臭名远扬之城。没有歧义，单纯就是指味道。

据说巴黎人不管晴天雨天出门都要打伞，不是防晒而是怕被屎尿浇到。前面说巴黎人打开窗户从楼上倒马桶是事实，至少是一部分事实，不少人都这么干，不打伞就会遭受天降祥瑞，那可真是屎到淋头。

我也不明白不洗澡和临街倒马桶有啥关系，可最终就是发展成了这样。

还有更恶心的，只要你们受得了我就接着往下说，其实你们受不受不了我都会说。

巴黎人不是随地倒大小便的问题，他们是随地大小便的问题。真就是随时随地，路边也就算了，他们在自己家别人家，乃至王宫都是急了就脱裤子，绝对一视同仁不歧视。

这可不是我说的，美国人写的《西方文明的另类历史》提到：“在卢浮宫宫廷的里里外外，在四处的走道和门栋后面，以及几乎所有的地方，人们都可以看见数千堆粪便……”

数千堆粪便……

数千堆粪便？？？？？

这究竟是卢浮宫，还是卢浮大粪坑？这到底图啥啊。

据说便便多是因为允许平民进入宫内，而卢浮宫只有一间厕所，皇后专供，其他人内急只能找别处。最后因为拉的实在太多，1606年波旁王朝开国君主亨利四世下了一道命令，禁止在圣日耳曼宫等随地大小便。

当然，只是禁止随地，拿便壶就没问题。就这样一道命令最后也没执行下去，因为当天晚上就有人看到亨利四世大人正在他的卧室对着墙壁小便。

忽然想到一件不相关的事，《加勒比海盗》主演强尼德普离婚时公然诉苦。说离婚原因是前妻希尔德喜欢在床上拉屎，完事还栽赃是他们家狗拉的。

我至今还能想起来德普在法庭上的表情，那是看破红尘的释然。

“我养的是茶杯犬，那坨翔比我的狗还大。”

拉完怎么办呢，据说巴黎人家里都有一把特制的小铲铲，有人专门负责清理。等干巴了就铲起来，然后打开窗户抛出去。

从这点看，前面倒马桶还属于爱干净的。

倒在马路上的便便给巴黎市民造成了极大困扰，于是国王就组织了个铲铲队，负责把街上便便再铲一次，统一运到城外。

日积月累，这些便便堆的与城墙一样高。担心敌人踩着粪堆攻城，巴黎人又开始不断加高城墙。城高了铲屎，屎高了盖墙，最终形成了一座高达9米宏伟的巴黎城。

如果你问凯旋门为啥那么高，我只能说…嗯，嗯嗯嗯…

咱也得给巴黎人洗一下，人家也不是一直这样。

到了十字军东征，杀到耶路撒冷的十字军们发现，原来阿拉伯人很爱洗澡，城里到处都是大澡堂子。

洗澡这种事吧，不是每个人都能坚持猛男做派。有人尝试着泡了下，感觉挺好，于是就把这种澡堂文化带了回去。因为当时占领耶路撒冷的是塞尔柱突厥，所以就被命名为土耳其洗浴中心。

要说土耳其浴室那是真舒坦，连蒸带洗还有桑拿，很快风靡整个欧洲。所以那些指责谣言派也不是瞎说，巴黎确实干净过一阵，只不过时间不长。

到了十四世纪，欧洲开始爆发黑死病，医生和传教士们同时把目标对准了澡堂。

他们不怪老鼠横行粪堆乱飞，却怪澡堂制造了瘟疫。

说来也不怪他们，我也纳闷，怎么好好的澡堂传到欧洲就变了味。

要说他们的思路一般人确实理解不了，不洗是不洗，一洗就无所顾忌。

澡堂不分男女，你以为只有日本流行男女混合浴？见识小了兄弟，欧洲才是发源地。而且人家比日本猛，洗着洗着就…就…

同时大部分澡堂都兼营某些不可言传行业，每个去澡堂泡澡的，都很难说怀着什么目的。

现在你明白为啥巴黎人热衷去澡堂社交了吧。

瘟疫和性病都是传染病，那个年代很难分清，何况聚在一起泡澡确实容易传播疾病。

十七世纪法国瘟疫指导手册就说，泡热水澡相当于打开门让毒气进入身体。

别说男女混浴了，巴黎人洗澡根本不避人。男人也就算了，关键女人也这样。路易十六的老婆，法国皇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就喜欢在澡盆里接见大臣。

伏尔泰在《爱弥儿》书里写到，一个叫隆尚的男人从乡下来到巴黎，给一名贵族夫人当仆人，刚来就被叫去添洗澡水。

隆尚吓得背过脸不敢看，结果被骂了一顿，说他不长眼，热水差点浇人身上。后来隆尚才明白，别说洗澡了，换衣服都不带避人，第二天就让他见识了一下下。

要不是这个隆尚还有点自知之明，他真要怀疑夫人对他那啥…那啥了。

然后有一天隆尚被夫人叫去应酬，地点是法国著名娱乐场所红房子。这次算彻底开眼，当时天气有点热，结果他看见不光自家夫人，几位公爵侯爵夫人统统穿的跟刚出生婴儿一样，优雅自得的聚在一起聊天。

别问，问就是时尚，问就是自由。

接下来轮到路易十四上场，为了抗击黑死病以身作则，带头提倡不洗澡。其实人家也不是不洗，他拿毛巾擦拭身体，只要不直接接触水就算没洗。

夏天的时候，路易十四还会去泡塞纳河，美其名曰游泳。

你说这算洗了还是没洗，我也不知道，反正我不抬杠，你爱怎么算就算什么。

但我能说的是，那时候的塞纳河可不是现在塞纳河。好像现在也好不到哪去，但总归要比那个年代好得多。

BBC曾经拍过一部记录片叫《肮脏的城市》，讲述了欧洲几个主要城市的卫生史。如果你的承受能力不强胃口也不好，我建议不要看，毕竟论冲击力文字可没法跟图像比。

里面提到了塞纳河，用一个字形容就是难以形容的恶臭。

说巴黎有一条街叫穆弗塔，专门从事皮革类奢侈品，大家熟悉的LV爱马仕都出自那里。

等待加工的皮革原料先在石灰水里泡一个月，刮掉上面的腐肉和毛，接下来就是最最令人惊喜的一步。

巴黎奢侈品的秘方是便便，各种便便，不仅有鸟粪狗粪还有人粪。据说这种混合便便功能极其强大，能让皮革变得柔软细腻，光彩夺目…

好吧，我终于找到一个不买LV的合适理由。

这不是重点，重点是皮革加工厂肯定有大量废水，而这些废水都排到了塞纳河。

最后补充一句，穆弗塔在法语里的意思就是臭。